“嘎嘎老爷爷嘎嘎嘎……”春日午后，江西省遂川县扬芬中心小学下辖的洋溪小学操场上，一群孩子围着赶鹅的老爷爷哼唱自编的调子。稚嫩的歌声和着鹅鸣，在风里飘荡。
这是校长邱良清到任后第一次下村小调研见到的画面。“美育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，而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声音。”这位90后校长说。
扬芬中心小学地处湘赣边界，514名学生中超半数为留守儿童。2025年8月，邱良清到任时发现，许多孩子内向、敏感，课堂上不敢举手，课间也鲜少说话。
“先让校园里有歌声。”学校推出“每日一歌”——每天下午课前十分钟，全校响起歌声。可几周后，歌声越来越小。一位老教师提醒：“校长，光唱歌不够，得让孩子们有盼头。”
九月底，邱良清带着30多个孩子走上茶山。站在山顶，他带头唱起《我的祖国》。起初只有几个声音，渐渐地，所有孩子都放开了嗓子。歌声在山谷回荡，惊起一群飞鸟。一个女孩小声说：“校长，我好像听见大山在和我们一起唱。”
孩子们有了“盼头”。五年级学生郭浩浩在校长信箱留言：“校长，这样的课可以多开一些吗？”
学校下辖三所村小，专业音乐教师只有一人。怎么破题？
“让每个学校长出自己特色。”洋溪小学的“田野合唱”、樟木小学的“山歌传唱”、中心小学的“节奏工坊”应运而生。没有乐器，师生用饭盒、玻璃杯打节奏；没有现成曲目，他们采集鹅鸣、风声编进旋律。
洋溪小学的肖鑫明老师成为片区美育辅导员，每周穿梭三校之间。“每个学校孩子声音特质都不一样！樟木小学的童声清亮得像山泉水。”他兴奋地说。
变化悄然发生。樟木小学的钟老师告诉记者，班上有个父母在外打工的女孩，以前从不敢当众说话，现在主动报名站在第一排领唱。
今年4月6日，学校美育线上课程正式上线。通过公益组织线上授课，专业师资不足的难题得到缓解。
“孩子们坐在期待已久的美育教室里画画、唱歌，可开心了。”美育老师肖丹阳说。
如今，每周三下午的社团课，学生可以自由选择跨班、跨年级上课。曾经只会低头沉默的孩子，开始在作文里写：“我们有整片稻田当舞台，有四季的风当伴奏，这是城里没有的。”
洋溪小学学生肖以晨的这句话，被邱良清记在了笔记本扉页上。他说：“乡村教育从来不缺资源，缺的是发现的眼光和践行的勇气。”
（中国教育报-中国教育新闻网 记者 徐光明 通讯员 王锋旗 邱良清）
